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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生生长-尤其是酸枣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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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汶川3.4级地震】

《 人民日報 》( 2019年11月18日20 版)

酸棗刺是家鄉一種常見的野生植物,一旦在農田裡冒出嫩芽,往往就會被莊稼人連根除掉。酸棗一般生長在地畔或溝邊荒野,有尖銳的刺,還有帶鉤的刺。

清晨時分,被村巷裡一陣“收酸棗”的吆喝聲喚醒。

“收酸棗哩!”這熱切的吆喝聲由遠而近,由近而遠,隨著金色的秋風不時在村巷裡流動。

打酸棗前幾年只是幾個老漢的營生,打的是紅酸棗,分量不多,價錢也不高,人們只是作為笑談,說老人辛辛苦苦掙幾個小錢。沒料到,今年的酸棗行情大漲,年輕人假期也趕回來打酸棗,一個人一天打的酸棗有的收入一二百元,有的甚至能賣到五百元。開始是手執長桿打酸棗,一顆一顆撿拾,後來乾脆在地畔的酸棗缽子下鋪了塑料布或床單,連果子和葉子一起收攏,到家再用簸箕篩子清理。散髮著青澀鮮香的酸棗,便一車車運出村子,消失在通往城市的道路上。

酸棗刺是大紅棗的母本,嫁接後的大紅棗又大又甜,不像酸棗又小又酸,皮薄、核硬、仁小。酸棗滿山遍野,任性生長,春天長出的嫩芽是牛羊喜歡的食物,夏天開出米粒般的酸棗花供蜜蜂採蜜,冬天堅硬的刺條是莊稼人取暖的燃料。酸棗的根扎得很深,耐旱,一茬茬刺條被砍了,又一茬茬刺條長起來,在耕地外的貧瘠土壤和黃土崖畔上從未斷種,反而積累凝結成疙疙瘩瘩的根塊,頑強地生長著。

推門出去,見一輛藍色農用車停在村頭溝畔上,人們陸續圍攏過來,肩扛手提著裝滿酸棗的口袋和籠子,與買主討價還價。做了一輩子農民,做夢也想不到,眼下滿山滿窪野生的酸棗還能賣錢,甚至比小麥的收購價還高。立秋時節,人們紛紛投入打酸棗的行列。

近些年退耕還林,牛羊圈養,很少看到牧羊人揮動鞭兒趕著白雲般的羊群在山野漫游的情景了。然而草木一下子茂盛起來,蔓延到荒野和地畔,淹沒了鄉間小路。尤其是酸棗刺,長到了钁把粗也沒人去砍伐。原因是村莊人少了,年輕人都到城裡打工去了,孩子到城裡學校去讀書了。大多數人家用上了電磁爐和電褥子。酸棗刺得以自然生長,結出繁盛的果實。

家鄉是古代醫葯學家孫思邈的故鄉,近年來城市轉型,正朝著中醫葯產業的養生城市和文化旅游城市轉變。酸棗,青皮可加工飲料,果仁可做中藥原料,打酸棗便一下子成了周邊村莊今秋的一樁盛事。

記得童年時,秋後酸棗葉隨風飄落,酸棗的果實綴滿土崖畔,紅雨一樣點點滴滴落下來,饞嘴的孩子們撿了吃,酸得直打牙顫。有心人把酸棗收集起來,曬乾,其核如骨,在碾子上碾碎,用細籮濾過,和上粗糧麵粉做成棗糊或棗饃。